谈点满分作文之外的事情吧。
我倒是觉得要多鼓励年轻人在写作上试错。模仿文风,故作高深,卖弄才华,佶屈聱牙,矫情做作,不知所云,都可以去试。一样一样试过了,才知道自己能写什么想写什么。就我接触到的小朋友来说,他们很多人都只敢规规矩矩地写,也只能规规矩矩地写。写作对他们来说只是一项任务,完成任务以外没有丝毫乐趣可言。
可明白晓畅从来不是写作的唯一标准,写作除了与读者交流也可以是反省内心和探索外界的工具。写偏了写差了原本不值得大惊小怪,当成写作路上的寻常事看待即可,一味褒扬或贬低都显得过于“郑重其事”,叫后来人不敢下笔。
十七八岁正是对这个世界满怀期待的年纪,如果只因写了一篇令大部分读者不满意的文章就要被群起攻之,这对一个年轻人而言无异于灭顶之灾。

非心理学专业人士阅读卡伦·霍尼的书同样能得到的好处是:她强调关注患者的当下状况以及乐观地相信每一个人具备发展的潜能,极易触动人心。

翻看芥川龙之介的作品,听他直接分析自杀如何死亡如何并未在我心中掀起太大波澜,反而是读他笔下的故事叫人连番感慨:活下去又如何呢。前者正如《达洛卫夫人》中一个巧妙的比喻,“她像一把刀子,插入每件事物之中,同时又置身局外,袖手旁观”;后者又太轻易裹挟进写作者对现实与人性的绝望情绪里。
以往我读日本文学作品,总觉得淡淡的,什么都淡淡的,因而提不起兴趣(也可能是我读得不多的缘故)。读到芥川,寒意却是浸入骨头里的。尤其是《蜘蛛丝》《地狱变》,掺杂了神佛鬼怪的故事褪去迷幻的色彩,露出底子来,镜子一般。

我前几天读理论史还好奇为什么不同时代的理论家们总将那几个问题翻来覆去地说,说来说去也不见新意。今日在别处寻到答案。
“那天Z先生,一位最有人情味、最谦逊有礼的男人,拿起丽贝卡·韦斯特的某一部小说,读了一段就惊呼道:‘这恶名昭彰的女权主义者!她居然说男人们都是势利之徒!’这声惊呼令我不胜惊讶——为何韦斯特女士对男性作出了一个真实却带有贬意的评语,她就成了臭名昭著的女权主义者呢?”
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故事,还以为是当下的生动写照。原来时代真的“可以”没有变化。

如果男性也能怀孕分娩会怎么样?
那就不止女人不想生孩子,男人也不想生孩子啦。
那些等男人能生孩子了还有女人什么事的言论,是真把生孩子当福报啊。

读了一天书,好困,可是阅读带来的快感于我而言是高质量的。大脑飞速运转,专注思考,暂时忘掉周遭的难题。简直就像是《美丽新世界》里的Soma起了作用。
“一个人只要肯深入到事物表面以下去探索,哪怕他自己也许看得不对,却为旁人扫清了道路,甚至能使他的错误也终于为真理的事业服务。”
我要钻研得更深入。

“无论如何,生命有一个至关紧要的中心,而在她的生命中,它却被无聊的闲谈磨损了,湮没了,每天都在腐败、谎言与闲聊中虚度。那青年却保持了生命的中心。死亡乃是挑战。死亡企图传递信息,人们却觉得难以接近那神秘的中心,它不可捉摸;亲密变为疏远,狂欢会褪色,人是孤独的。死神倒能拥抱人哩。”
什么是生命的中心呢?赛普蒂默斯的死启发了达洛卫夫人,伍尔夫的小说启发了我。哪怕始终捕捉不到它的形象,至少已经意识到它的存在,也不再觉得遥不可及。

“向着夕阳奔跑”的描述如果只停留在脑海中,就会是非常浪漫的表达。若这个描述转变为实际行动,挂在天上的余辉很可能会刺痛人的双眼来强调它被人忽略已久的存在。
我就是那个差点被灼伤眼睛的傻子,而且不止一回两回。
文学的欺骗性我很早就感受过,但直到读《房思琪的初恋乐园》时我才清楚地意识到:哦,那是谎言。即使那不是真的谎言,却也实实在在起了谎言的作用。
可我仍一次又一次地跌进文学编织的陷阱。

TSV那期世界名画的视频里给维纳斯打码似乎惹怒了一小部分热爱艺术兼不了解分级制度的观众。我一方面为有越来越多的人敢直言“艺术不需要打码”感到高兴,另一方面又觉得大家好像因为在网络上消耗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而低估了现实的重量。
今年买的挂历封图就是《维纳斯的诞生》,因为这半年住在家里所以我一直把日历倒扣着。这帮我省掉很多麻烦,毕竟家里长辈甚至会觉得“异教徒”不是正常人。说是异教徒,但其实长辈们并没有明确的宗教信仰,他们只是将所有拥有某种信仰的人或者说所有表现出不一样特征的人,当作异类。
不打码的维纳斯和打码的维纳斯,放在不同的群体里,都会变成异类。

要不是刚好身处在非常安静的环境中,我想我会爱上梅西安的《时间终结四重奏》。即使当下戴着耳机的我与他的时代和宗教彼此相望不相识,我也还是能从他的音乐中感受到美的存在。昨天在书上读到一种说法,音乐与文字相比是通过感官来传达打动人心的力量而不是通过理智。所以说理智在处理实际生活问题的境况中未必总是占上风,诉诸感官也自有它的好处。

“从生命一开始,大自然就向我们人类心灵里灌注进去一种不可克服的永恒的爱,即对于凡是真正伟大的,比我们自己更神圣的东西的爱。”朗吉弩斯的这段话确实令人心动。

不知道为什么完全没有想要去迁移或者备份原账号的意愿,可能某一刻它消失在网络世界里我也不会多难过。
就像每次搬家都会扔掉很多东西,我总会赋予另一个平台账号全新的文本内容。其实对于创作者而言,选择不同的平台表达不同的内容很常见,只不过我比较极端,在共时和历时两个维度都会这么做。
如果结合我这两天学到的新知识,大概可以把这种行为称为个体的去中心化。不过差别在于,对于作为人的个体而言,分散的各个站点与联邦宇宙本质上是一致的,人离开网络平台基本上也就实现不了分离,哪怕是形式上的。
自我解构在网络时代加速,宏观叙事的溃败也在所难免。

简中选手重新开始快乐冲浪,希望这次能持续得久一点😘

小森林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一片森林,也许我们从来不曾走过,但它一直在那里,总会在那里。迷失的人迷失了,相逢的人会再相逢。愿这里,成为属于你的小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