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尔登湖》:
他们询问一个智者,在至高无上的神创造的许多著名的高大成荫的树之中,没有一棵可称作azad,或自由树的,只有柏树例外,而柏树却不结果,这里面有什么奥秘吗?他回答说:每一棵树都有自己相应的果实和特定的季节,季节持续期间繁茂开花,时令不对则枯萎凋谢;柏树不受这两者的影响,永远繁茂,azad,或宗教独立者,就具有这个特性。切勿一心放在转瞬即逝的东西上;因为Dijlah,或底格里斯河,在哈里发的宗教绝灭后,仍将继续流过巴格达,如果你手头富足,就像枣树那样慷慨吧;如果你手头没有能施舍的,就象柏树那样,做个azad,或自由人吧。

“当你与他人闲坐交谈时,你是孤独的——其他人也是如此。无论你在哪里,只要夜晚降临,火苗随着来去自如的风势自由燃烧,你就是孤独的。你说的话,除了自己又有谁在听?你想的事,对他人又有何意义?世界在那边,而你在此处——这是仅存的两极,也是唯一的现实。”

我们这个时代根本是场悲剧,所以我们也就不拿它当悲剧了。大灾大难已经发生,我们身陷废墟,开始在瓦砾中重新搭建自己的小窝儿,给自己一点小小的期盼。这可是一项艰苦的工作:没有坦途通向未来,但我们还是摸索着蹒跚前行。不管天塌下几重,我们还得活下去才是。
——《查泰莱夫人的情人​》

“如果不是在一种理想中来观察我的生活,那么生活的平庸将使我痛苦不堪。而在我怀有这种念头的时候,我们碰见了。你走进了我的生活,你是我最优雅的朋友。这并不困难,因为一看到你我就知道了,你和我站在世界的同一边。更何况,我们还有那一次的彻夜长谈。但是我们的关系里拥有不纯之处,它不能以愉快和不愉快而论,我只想生活的强烈一些。这个态度在我和你的关系里,再明显不过了。因为有些时候,情况显然是我把自己的心强加于你了。欲望受到侵蚀行动定要受阻。就是在爱情里我也体会到这一点。根本不存在出路,只存在幻想。幻想,这致命的东西。”

“没有爱上女人但对女性的美丽和芬芳有着极端的好感和由衷的崇拜,从嘉宝、费雯丽、褒曼、玛丽莲·梦露。。这些是我一再比较精选出来的名字。女人的美丽就像天上的气流,高高飘荡,又像寂静的雪野上开放的玫瑰,洁净、高雅、无法触摸,而男性的美是什么?”

“我至今还是没发现,在我看来,男人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是美的,我从来就不理解肌肉发达的审美观,肌肉发达的男士能比得上嘉宝吗?肌肉永远只是肌肉。在一场戏剧或一部电影中,我的眼睛永远喜欢盯着女人,没有女人的戏剧或电影是多么荒凉,简直就是沙漠,女人一旦出现,我们顿觉光彩熠熠,芳香弥漫,在夏天我们感到凉爽,在冬天我们感到温暖。以人体摄影为幌子的画册中,我永远喜欢那些柔软优美的女性人体,她们的躯体像白色的百合花充满在画页中,我不明白选编者为什么总要插进一些男性的躯体,它们粗重笨拙,一无可取,我不相信会有人真正欣赏它们。”

林白《一个人的战争》

这故事倒颇有效,男人听到这里,往往敛起笑容,没趣的走了开去;女人们却不独宽恕了她似的,脸上立刻改换了鄙薄的神气,还要陪出许多眼泪来。有些老女人没有在街头听到她的话,便特意寻来,要听她这一段悲惨的故事。直到她说到呜咽,她们也就一齐流下那停在眼角上的眼泪,叹息一番,满足的去了,一面还纷纷的评论着。

她就只是反复的向人说她悲惨的故事,常常引住了三五个人来听她。但不久,大家也都听得纯熟了,便是最慈悲的念佛的老太太们,眼里也再不见有一点泪的痕迹。后来全镇的人们几乎都能背诵她的话,一听到就烦厌得头痛。

——鲁迅 《祝福》

“可为什么上帝看到思考的人会笑?那是因为人在思考,却又抓不住真理。因为人越思考,一个人的思想就越跟另一个人的思想相隔万里。还有最后一点,那就是人永远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早在现代的黎明时期,在刚刚从中世纪走出的人身上,人的这一根本处境就显示出来了:堂吉诃德思考,桑丘也思考,然而不但世界的真理,而且连他们自己自我的真理也找不到。”

如果可以,我想逃离京都,到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最重要的是静。空荡荡的旅馆的一个房间,洁净的被褥,芬芳的蚊帐和浆得平展的浴衣。想在那里待一个月左右,什么都不想。
梶井基次郎《柠檬》

当他失去了一个女人时,感觉就像失去了生命中唯一的女人一样。他有很多女人,每一个都是唯一的,不理解这个谜题的人就不懂得爱情的奥秘。
若热亚马多《群鸟的奇迹》

有许多当年我以为能在心中长存不衰的东西也变得残破不堪,而新的事物继而兴起,衍生出我当年意料不到的新的悲欢;同样,旧的事物都变得难以理解了。

《追忆似水年华》马塞尔·普鲁斯特

我渴望生活,所以我就生活着,尽管它是违反逻辑的。尽管我不信宇宙间的秩序,然而我珍重到春天萌芽的带着滋浆的嫩叶,我珍重蔚蓝的天,珍重一些人,对于他们,你信不信,有时候你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样热爱,还珍重一些人类的业绩,我爱生活本身甚于爱它的意义。

陀思妥耶夫斯基

少为纨绔子弟,极爱繁华,好精舍,好美婢,好娈童,好鲜衣,好美食,好骏马,好华灯,好烟火,好梨园,好鼓吹,好古董,好花鸟,兼以茶淫橘虐,书蠹诗魔,劳碌半生,皆成梦幻。年至五十,国破家亡,避迹山居,所存者破床碎几,折鼎病琴,与残书数帙,缺砚一方而已。布衣蔬食,常至断炊。回首二十年前,真如隔世。

——明 张岱

在沈从文写于1981年(这一年他已79岁)的《湘行散记》序里,他说,“内中写的尽管只是沅水流域各个水码头及一只小船上纤夫水手等等琐细平凡事得失哀乐,其实对于他们的过去和当前,都怀着不易形诸笔墨的沉痛和隐忧,预感到他们明天的命运 —— 即这么种平凡卑微生活,也不容易维持下去,终将受一种来自外部另一方面的巨大势能所摧毁。生命似异实同,结束于无可奈何情形中”。

小森林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一片森林,也许我们从来不曾走过,但它一直在那里,总会在那里。迷失的人迷失了,相逢的人会再相逢。愿这里,成为属于你的小森林。